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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4  渔舟夜郞


全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东京都为何很少有堵车的情况,和国内相比,日本的城市规划是怎么样的?有什么值得借鉴的?


作者:霍耀林(旅日学者)



日本东京面积2190平方公里,人口3700万,机动车保有量超过800万。北京16410平方公里,人口2170万,车辆保有量564万。与北京相比,东京的面积是北京的1/8,人口密度则是北京的5倍,而人均汽车保有量则是北京的1.6倍。东京可谓人多车多,但却很少堵车,被称为全球治堵最成功的“东京奇迹”。日本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01


事实上,东京也曾有过不堪回首的大堵车时代。上世纪60年代起,日本经济进入高速成长阶段,伴随着经济的发展,东京的汽车也越来越普及,至80年代,东京的汽车保有量已经突破400万辆。交通拥堵开始成为顽疾,被全社会广泛诟病。



翻阅当时的东京新闻报纸等可以发现,早在上世纪50年代末,东京交通拥堵就已经见诸报端。1970年,鉴于东京交通拥堵严重,出租车不得不开始收取每堵3分钟20日元的交通拥堵费,而按照这一拥堵价估算,东京每天所付出的交通拥堵费用就达1亿日元以上。


不仅如此,交通拥堵还引起了许多连锁反应,最为致命的就是交通事故显著增加。截止1987年,每年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连续6年突破9000人,1988年更是超过了1万人(2017年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为3694人)。



而为缓解东京中心城区的交通拥堵状况,早在1968年10月,东京警视厅就成立由22辆摩托车和4辆巡逻车组成的高峰期交通机动调整队,进行信息收集。在拥堵度为5(拥堵距离900米,或堵车达150辆以上)时,为防止道路危险,甚至出动直升机进行高空指导。


1980年11月起,东京为缓解商业街配货引起的货车拥堵状况,对商业街的配货车进行物流改善,实行统一配货,一举解决了困扰多年的,由于商业街配货车引起的交通拥堵。



1982年10月,警视厅交通部组建了一支特殊的“橙色部队”,在大型活动或道路施工时,专门和相关单位接洽,除了进行防止交通拥堵的行政指导之外,也致力于开发一套缓解交通拥堵的长期有效的“路政通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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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解或治理交通拥堵上,如何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公共交通的作用,是一项根本的且非常有效的措施。大部分人如果不利用公共交通出行,必然会导致私家车横行,不仅容易造成拥堵,还会导致停车困难。不得不说,东京在这方面很有远见。事实上,在日本经济进入高度成长期、国民人人都能买得起车之前,日本就已经建立起了完善的公共交通体系。


东京是亚洲地区最早建设地铁的城市,第一条地铁建于1927年,距今已经有91年。目前,整个东京都拥有34条地铁轻轨线路,这些线路把整个东京覆盖得严严实实。而轨道交通里程全长更是达2500公里,是北京的4倍,位居世界第1,东京市中心在10分钟的路程之内,都可以轻易地找到地铁或轻轨车站。



与各大国际都市相比,东京地铁系统利用率非常高。据统计,目前东京的交通出行总量中,91%的人乘坐轨道交通工具,远远高于纽约的54%、巴黎的37%和伦敦的35%。东京的轨道交通不仅线路多、利用率高,换乘也很方便。99%的线路换乘都不需要走上地面另寻入口,站内指示牌随处可见,而且交叉站点的换乘步行时间平均不会超过5分钟。有的更是简单到车门对车门,连站台都不用出。



除此之外,日本的轨道交通非常准时也是一大特点,无论东京还是其它任何地方,地铁、轨道都会有准确的时刻表,按周末、工作日、假日分类,时刻表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改变的。这些时刻表不仅张贴在每个站台的显眼处,而且在网上也可以很方便的查到需要乘坐的车及运行时刻,并且会提示出需要什么时间赶到车站。在世界上的其它任何地方,一辆火车如果仅晚点90秒钟,都会被视为极为准时,但在日本却并不适用。日本铁路的准点率每年都保持在97% 以上,铁路服务人员通常会为短短的1分钟的延误反复道歉。


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公共交通系统是非常人性的。无论轨道交通,还是地铁站里,一般都装有镜子,专门供工薪族或者需要的人整理仪容仪表。不仅如此,冬天,公交系统的座椅会自动加温,夏天,车厢内不仅设有空调,窗户上还都挂有百叶窗帘,为乘客遮阳去暑……



作为日本的政治中心,东京集中了大量的公务机构。为了防止公务车辆给东京“添堵”,日本采取了一个简单、干脆的办法:基本不配公务车辆。以东京为例,只有都知事级别以上才可以配车(日本的都知事相当于中国的市长)。公务人员出去办事都选择轨道交通,然后实报实销。整个东京都厅上万名公务人员,但是公务车数量仅有10辆左右,因为很少用到。



03


在治理拥堵方面,还有一项重要的举措就是坚决取缔违章停车,加大对于违章停车的处罚力度,解决停车难。东京是一个寸金寸土的城市,银座的地价高达每平方米4032万日元(约237万元人民币),东京是不可能拿出太多宝贵的土地资源来建停车场的。那么,东京是如何解决停车难问题的呢?


早在1956年,为缓解交通拥堵,东京开始在日比谷公园地下建设大型地下停车场。与此同时,日本建设省也为推进东京市中心区域地下停车场的建设,计划在丸内、京桥、日本桥、银座、日比谷等区域五年内增加建设六千五百多的地下停车位。



1960年,这些地下停车场建设项目相继完工,投入使用。在积极推进地下停车建设的同时,日本也在想方设法开发立体式停车位,提高单位面积的车辆容纳率。


1962年3月1日,备受瞩目的日本第一座位于东京高岛屋百货店的立体停车场修建完成。原来两辆车的停车位现在可以容纳20辆车,极大的缓解了当时的停车难问题。


同年,随着新道路交通法的施行,道路停车被受到严格限制,为缓解交通拥堵以及停车难等问题。各汽车企业也开始投入对于停车场的建设,日本桥、银座等严格限制停车的地方,也都开始修建立体停车场。


但是,公园地下停车场的建设也引起了部分人对公园交通安全的担忧。为保障公园孩子及其它利用者的交通安全等,1962年11月22日,日本建设省向国内各地下发了公园地下停车场建设标准,要求各公园地下停车场的建设不得妨碍公园本来的使用目的。



1990年,日本建设省为缓解车库的不足,开始鼓励公共停车场的建设,对于当地住民合资建设的共同停车场及一些公共性很高的公共停车场(可供一两百车辆停车)等开始进行建设费的补贴。


近年来,日本积极推广机械式立体停车场建设。2009年,东京都台东区建设的立体机械式停车场,占地面积5400平方米,各层面积达到1.5万平方米,能同时容纳500辆车。


如今,日比谷公园地下,有一部分就是当年建设的地下停车场,另一部分则是地铁车站。


而在东京银座,大型地下车库多达21座之多,停车位多达4300多个。在日本,一些比较大的购物中心,一般均会将屋顶建成停车场,以方便顾客来店停车。



不得不提的是东京停车场的收费是根据位置和需求多少来确定的。包租一个停车位,在市中心每个月花费六七万日元也不罕见(大约4000元人民币);而在城市边缘地区,一般每月只需两三万日元(大约1500元人民币)。在东京市中心,有的停车场一小时需要1200日元(大约70元人民币);而在城区边缘,有的停车场一小时只需要200日元,也就10几元人民币。



04


在日本,因为涉及个人隐私问题,天眼监控并不像国内那么普遍,那么,违章停车是由谁来检查处罚的呢?


警察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但是除了警察之外,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经常会看到身穿绿色制服,配备着数码相机和记录仪器的一支小队伍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这支绿色的小队,就是由当地警视厅组建的退休老年人“城管部队”,主要职责即监督纠察违法停车,正式名称叫“驻车监视员”,发现违章的车辆就拍照贴条,并且处罚立即生效。



据东京警视厅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自从组建“驻车监视员”部队以来,取缔违章停车政策施行11年来,效果十分明显。


东京10条主干道的违章停车现象减少了82%,平均每小时的堵车距离缩短了40%,平均每五公里的行车所需时间减少了11%,停车场的使用率也增加了21个百分点。对东京210个监测点的监测发现,市区的车辆时速能达到45公里/小时。


在日本,不仅在道路上违章停车要受到处罚,在生活小区的道路上违章停车,也是要受到处罚的。一旦在小区的道路上长时间违章停车,小区居民可直接向警方报警,警察会按照《道路交通法》的规定,罚款1万5000日元,扣2分。此外,日本对酒后驾驶、违规变线、违章停车和超速驾驶等情况的查处也非常严厉。


居住的小区楼下,就是一条干道。经常可以看到,两头四个方向有警察出入。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懂,看见了只是点头示意或打个招呼。后来,见的多了才发现,四个警察,有两个驾警车,两位分别骑两辆警用摩托。每次来到这个干道后,总是先将警车开入小区稍微远点的地方,两辆摩托则移入干道两头建筑隐蔽处,四个警察则分散在两头四个方向。从干道上过来的车辆,显然,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警察的踪影的。



这条干道的两头均有人行横道标志,其中一头还有通学路(附近有小学等)、限速等标记。每次,有车辆经过主干道,或是超速、或是没有在人行横道前停车、亦或是其它违章情况出现时,只听得一声哨子响,一辆警用摩托就会“嗖”地一下窜出,追着车辆而去。


第一次看到时,对这样的执法还感到非常的惊讶,看多了,开始不得不思考,经常感慨日本高度的社会“文明”究竟是如何被构建起来的。



05


这些都得益于高昂的违法成本,在日本,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更多的时候,则是由相互谦让形成的一个相对文明的社会环境。无论驾车人的身份,也无论车的档次,坐在驾驶室的时候,他只是个司机,必须要对坐在车内的人,车外行走的路人负责。


刚来日本的人或许都会注意到,日本市内的车速其实是很快的,很大的原因就在于车辆与行人都很遵守信号灯指示。日本的交叉路口很少有通常所说的由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四个路口组成的十字路口,有不少是由五六个路口组成的交叉口,即便如此,也并不会觉得喧嚣杂乱,行人车辆按信号灯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虽然装有警笛的车随处可见,但经常鸣警笛的是救护车、消防车等。笛声响起,路上车辆悄然靠边、交叉路口各方车辆自动停车让路;车遇人,人优先;车遇车,直行优先;普通车遇公交车,公交车优先等等,时时处处都体现出文明行车的理念。



需要补充的是,在日本,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月薪平均在20万日元左右。如果每天自驾车上下班,停车费按平均每小时800日元、每天8小时计算,一个月工作22天就需要14.8万日元。也就是说,如果自己驾车上下班,停车费用至少要占到一个月工资的70%!其中还不算每升一百多日元的汽油费。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何种方式去上班就根本不用多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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